沈重顺着台阶走下来,最终停在裴济面前,脸上平静的没有什么表情,似乎是在等裴济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裴济张了张嘴,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。

    说什么呢?

    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,我看不得你们那么亲近,说凭什么徐子弥叫你你就来,他说什么你都听吗?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好了?

    你不跟我好了吗?

    裴济觉得很挫败,从来没有这么挫败的时候。

    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媳妇说没就没了,连兄弟都要变成别人的兄弟了。他沮丧地想,要是没有那晚就好了,那他至少还不会失去沈重这个兄弟。

    徐子弥觉得裴师兄情绪不对劲,扯了扯沈重的袖子,沈重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在等裴济的解释。

    徐子弥隐约觉得,沈重是有些期待这个的答案的。

    裴济用手盖住脸,他已经不在乎袖子上的馊味,跟满手的油渍了,他有些艰难地开口:“叶鸢说,我们仨要做一辈子的师兄妹……你说好不好?”

    沈重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,过了一会儿,他不甘心地问:“这也是师兄的意思吗?”

    裴济低头看着自己鞋尖,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于是沈重轻声道:“我听师兄的。”

    裴济有一瞬地鼻子发酸,他忽然很想抱一抱沈重,但是沈重已经和徐子弥进屋了,山风习习地吹,裴济觉得有些冷。

    明明得到沈重的承诺,心里石头该落地了,但他似乎也没有很轻松。

    后面就有些浑浑噩噩,一连打碎了几个盘子,众人只当他跟叶鸢感情好,舍不得师妹,纵然有些诧异,倒也体谅他的失魂落魄。

    等到东西都收拾好,已经到二更天了。裴济出来就看到沈重抱剑站在檐下,他下意识还以为沈重在等自己。

    犹豫一阵,他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沈重有些意外地喊了一句“裴师兄”,简单地打过招呼,两个人一时间都找不到话说,裴济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。

    做师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可怜,要换做别的人,裴济大概就算了,与其两个人见面尴尬不如就那样吧。但是这个人是沈重,裴济不愿意这样“算了”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,要不就在云山院将就一晚。”裴济这样说道。

    他太急于留下沈重,或者说为了挽回这段师兄弟感情,致使他没经过脑子就胡乱说话。他极力想表现得轻松一点,可是开口就有些干巴巴的,甚至有几分勉强的意味,但他自己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沈重搬出云山院后,就跟着其他新入门的弟子住在朔风堂,离会客的主峰稍远,但对于他们来说,御剑飞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。

    这个借口着实拙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