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初亮。

    告别的场景是热闹了一些,罗迟避开了人多的地方,小心他人冲撞到池夫人。

    “你和池将军当真不回去?”

    池夫人摇了摇头,笑意温柔,召唤来丫鬟拿来一些东西,交代放在马车上。

    “池骁胸无大志,我也受不住这一路颠簸,我们小两口你莫要担心,回了京,代我说声一切安好。”池夫人停顿了一下,还是继续说道,“罗将军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罗迟知道她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,对着池夫人安抚地笑了笑,“我自有分寸,你也莫要多想,养好身子,早日去京城看看他们二老。”

    有没有分寸,罗迟心里也没有底,这么说也是让池夫人安心,便撒了无伤大雅的小谎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说了些告别的话,虽然不知何日再相见,但也谈不上伤感,罗迟隔着人群看见卫丞季朝她摆了摆手,就知道她要离开了。

    她掀起帘子进了马车,挥手跟身后的人告别,后方熟悉的人渐行渐远,内心才出现了一丝酸涩感。

    五日一晃而过,七月初的燥热突然席卷而来,带着热浪不放过军队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罗迟算是体会到随着经纬度的变化而带来的一秒入夏的感受,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,懒洋洋地撑着脑袋,莫名的想念塞北的天气。

    卫丞季坐在她身旁,倒是淡定的很,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,她的手如果用烫来形容了,卫丞季只是温温的,让她动了歪心思,将卫丞季的手当作了散热器贴在自己的脸上,舒服的她嘤咛了一声。

    卫丞季的另一只手主动拿起她自制的扇子,丑的很独特,虽然被卫丞季拿着有些违和感,但胜在实用,风力十足,完全可以忽略掉它的缺点。

    罗迟被伺候的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“快到京了。”卫丞季轻轻的一句话,把罗迟的瞌睡赶走了一大半,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,还有些迷糊地瞅了卫丞季一眼,“到了,再唤我。”

    她还想多睡一会,在卫丞季面前越发的为非作歹,换了个姿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枕着真的好舒服,是不是这种看起来冷冷清清,不太好惹的人,都是真的“冷血”。

    卫丞季放下扇子,拍了拍她的脸,“怕不是想等会我当着全京城的人的面从你这里出去?”

    罗迟一个机灵,立马坐了起来,强迫自己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睡糊涂了,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等着他们回来,最有功衔的卫将军不出现,那还不得乱了套,她可担当不起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最主要的事,”卫丞季轻飘飘地说道。

    还有比这更主要的,罗迟疑惑的表情取悦了卫丞季,他替她将睡凌乱的头发顺了顺,点了一下她的脑袋,“他们在城门迎接,你可想好怎么解释你在这里?”

    他们,自然指的是文武百官和皇帝,卫丞季一行凯旋归来,整个朝廷就算是做面子,也是有这一过程的。

    罗迟这才真情实感地忧愁了,她原本以为进了城,拐个弯就顺着回罗府了,把这一遭给忘了。

    莫名其妙随了军回来,进城的时候文武百官都看着,虽然现在对皇帝不喜欢,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,她哪能缩在马车里不出来。